2018年10月30日 星期二

疾風魅影-黑貓中隊 觀影後記

今天下午去看疾風魅影-黑貓中隊

整個影廳只有我一個觀眾,這是我第一次看只有我一個人的電影,有點感傷。

飛U2的黑貓中隊跟現代台灣其實有很深的關聯,中間千絲萬縷的種種因果牽引,要到21世紀之後才漸漸清晰。這裡就先說說歷史吧~

有本歷史書叫[意外的國度],講的是1949後的台灣近代史,從美中台三地陸續解密的檔案來看當初這段曲折。很弔詭的是,現代台灣人對於這些攸關自己切身的近代史反而不願研究。簡單說,台灣之所以存在只是冷戰時期一系列衝突與兩陣營博弈的巧合,其實每個人都應該看看這本書。

1948年美國全面放棄對國民黨政府的支持,紙老虎的國民黨政府在國共內戰中兵敗如山倒,1年多時間整塊大陸都易幟。說易幟,而不是教科書說的淪陷,是因為有一大半地區是地方政府改投共產黨...
國民黨只能撤退到台灣,而台灣當時法律地位還沒有歸屬於中國,只是類似於託管。(對日和約還沒簽)
這就很尷尬了,畢竟後來這世界上大部分地區都承認共產黨中國,而不是國民黨中國。再加上共產黨在蘇聯支援下軍事力量迅速膨脹,大軍跨過台灣海峽不過是時間問題。就在這關鍵時候史達林卻對毛澤東有顧忌,轉而施壓毛先支援金日成的兩韓軍事統一計畫,而開啟了韓戰。

韓戰的發生改變了美國人的態度,轉而全力支持國民黨在台灣的存在以牽制中國共產黨。得到美國軍事裝備支援的國民黨政府於是有能力把台灣海峽當作自己內海,台灣空軍霸佔整個海峽上空的局勢一直持續到1999年李登輝發表兩國論之後才退守海峽中線。

黑貓中隊的故事從韓戰結束後開始,到越戰後期結束。韓戰結束後,共產世界整個對外封閉,被稱為鐵幕,唯一的偵查方式就是高空偵察機。但是1960美國一架U2被蘇聯擊落,飛行員被俘,鬧出很大國際事件。美國就把腦筋動到台灣。因為兩岸從未宣告停戰,偵察機飛過去偵查也不算侵入領空。對台灣來說,U2的合作就等於把台美綁在軍事同盟上,這是非常有必要的。當時已經有半個世界改支持中國共產黨了,如果失去美國支持,台灣被併吞的危機就很迫切。所以黑貓中隊的大老闆是蔣經國,當時任國安會副秘書長,直屬長官是衣復恩,空軍情報署長。

而命運很抓弄人,黑貓的偵查結果讓美國政府確認中蘇交惡,而擬定了聯中制蘇的長期策略,最終導致中(共)美建交,讓台灣陷入孤立。不過相較英國人,美國人比較沒有過了河就拆橋的習慣,跟中共建交的時候還是堅持了要保台灣,最後鄧小平拍板,同意在美國支持台灣的情況下與美國建交。這也就造成了現在全世界只有美國可以賣台灣武器的現況。

知道了這段歷史,再看黑貓中隊諸位隊員的故事,就會知道他們其實都是台灣的英雄。他們有的犧牲了生命,有的被擊落後人生被迫中斷改觀,但是因為他們的犧牲才讓台灣到現在還能夠存在,沒有被共產黨給滅了。

其中葉常棣與張立義被擊落俘虜關押了快20年,1982年被釋放到香港,台灣卻不讓入境。影片中有段葉常棣的訪問說到,他當時覺得被國家拋棄非常委屈。以現在觀點來看,當年蔣經國的作法實在非常錯誤,大失人心。(影片中有提到不承認他們兩人是小蔣的決策)

從現在看到的資料,大約可以猜到為什麼蔣經國不肯承認兩位黑貓飛行員。據說當年鄧小平復出後曾試圖對小蔣釋出和解訊息,放回兩位被俘飛行員也是種訊息。如何處理張葉兩人其實相當於是對北京的回覆,只是當事人就這麼又被犧牲了一次。

2018年9月17日 星期一

台灣航太產業的黑暗時代與教訓

IDF是台灣航太與國防產業(aerospace&defense)的最高峰,接下來就是長時間的下坡。

首先是1991年初,法國出售幻象2000給台灣。
年底,時任美國總統的老布希在德州演講時公告將出售F-16A/B給台灣。
由於預算與資源排擠的關係,IDF的第二期訂單被迫取消,後續引擎升級計畫也跟著無疾而終。這其實是合理的決定,畢竟不管是幻象2000還是F-16都是比IDF更全面與強力的戰機。當時還沒有天劍飛彈,IDF又不能掛載美軍的新飛彈,只能掛原本在F-5E上使用的武器。戰機雖然能飛了,電子系統還很有強化的空間,換句話說也就是還要燒很多錢花很久時間驗證。更別說IDF先天不良的短滯空時間,直至中壽更新的翔展案結束都還是無解。
空軍只能在2001年開始每年擠出10億元預算來執行翔昇計畫,持續7年。目的也從發展新一代戰機縮減為IDF升級,航發中心必須得另外想辦法謀求出路。

這段歷史述說了台灣航太與國防產業的兩個最大限制。
第一是:政治因素導致台灣的技術來源差不多可說只有美國,但由於美國817公報的限制,台灣研發出來後美國就能賣同級品。國內產業界相當於只是被放血的對象,花了大錢研發買設備,結果客戶被美商搶走了。
第二是:其他需要,比如外交、比如第二技術來源,高過使用單位的需求。這各問題在另外一家華揚史威靈公司上面有更血淋淋的歷史。

航發中心就親身體驗了第一個限制帶來的惡夢,原本唯一的客戶忽然跑了,頓時像被老公離婚的家庭主婦一樣前途茫茫。為了自救,航發開始跨足民航飛機前後參與了許多合作案,這裡面有成功的像是跟Sikorsky合作開發的S-92直升機;有算錯成本賠到連褲子都不保的CL-300合作案;有最終一場空的與捷克Aero合資,生產Ae270的IBIS公司;還有不務正業最後也是虧損的風電業務。結果就是AIDC連續虧損11年,虧掉2/3個資本額,直到改制成公司後的2007才開始轉虧為盈。

虧損的主因在於原本的AIDC只是空軍轄下部門,並不是完整企業,沒有財務管理能力(從沒想過)也沒有風險評估能力(全依賴國防訂單)。一夕之間要獨立自主在國際上搶訂單,實在是太過激烈的轉變。加上營業額雪崩式掉落,為了要有現金發薪水,就算是知道會虧損的訂單也是咬牙接了。今日讀當初資料也不禁為當年狀況之慘嘆口氣。不過好歹政府並沒有放任漢翔自行掙扎(畢竟是國營企業),除了用國家力量尋求合作對象外(但收到的案子有好有壞),也支撐了虧損的減增資。幸運的是,漢翔慢慢轉型成功,07年後開始年年盈餘。

而另外一家台灣投資的民航機製造公司,華揚史威靈,就沒那麼幸運。在十三年間累計注資了5.7億美元後在2008年用1.5億美元賣給杜拜的投資人,而杜拜富豪也是無力支撐這家公司的燒錢速度,2010年10月宣告破產。華揚史威靈的血淚,在中文wiki上面有很詳盡的說明,就不贅述了。

一個產業的茁壯成長其實是個緩慢的積累過程,這並不只是航太與國防產業敏感的產業。就拿晶圓代工來說,不也是許多年的累積才能達到今天的規模。重點在於讓有優秀的人才的公司放手去衝業績去成長,比對AIDC與台積電的歷史就可以看到很明顯的不同。台積電的張忠謀有完全的主導權,持續30年積累;漢翔則是3年一任董事長,換人如換季。

航太與國防是個很敏感也很有價值的產業,他背後需要有很多產業規模與技術能力成熟才能支撐起,比如煉鋼、比如工具機、比如機械元件,比如電子元件。很多背景產業台灣現在都有,航太與國防會是這些產業的出海口,現在還欠缺的東風是...市場。跟晶圓代工不同,航太與國防能夠賣的客戶需要符合國家利益,官方能夠做的最大扶持,其實是在給予業界銷售白名單。(反過來業界去遊說就不叫扶持了)

最大的隱憂在於政府把外交壓力轉嫁到產業上,就像90年代為了外交目的而投資華揚史威靈。航太產業燒起錢來是很恐怖的,投資需要很多專業,有好的管理者才能成功。像AIDC在台灣的研發順利其實是有華錫鈞這樣的大神罩著,後來用同樣方式投資IBIS的結果就很慘烈。現在千附的廠區還有一架當年Ae270的原型機當展示。
取自google map

光專業考量就很容易失敗了,如果再多考慮些其他壓力,那要碰上成功案例可能跟中樂透頭獎差不多。

其次是把公司職位當酬庸,老中的陋習中影響最大的就是拿位置當政治酬庸。常常一個人兼任一堆職務,當真是這人這麼神?還是只是卡個位置多領份薪水?
或是像風車轉一樣的董監換阿換,張忠謀如果當初做三年就被換掉,會有今天的台積電嗎?

簡單說來最大的問題還是在政府。政府如果能管好自己的手不要伸進去攪亂漢翔的公司運作,台灣航太與國防產業是很有可能繼續成長茁壯反過來帶動其他產業升級的。
(雖然經濟部只有35%左右持股但掌握全部8席中的7席,另一席是國防工業發展基金會,也是官股)

2018年9月4日 星期二

造飛機造飛機飛到天上去 - 台灣的軍機製造

會寫這篇其實是在研究漢翔的時候的額外閱讀延伸的,我可以說是生活在IDF研發過程的同一時代的人,但研究過程發現很多東西並非我以往所認知的(台灣的新聞報導真是他X的不可信)。所以整理出這篇,並加上些自己的後見之明(從2018年看來)與想法。

在去年(2017)國機國造喊的漫天響的時間點,台視熱線追蹤推出了這麼一個報導,剪輯了過往的歷史資料而成的紀錄片。不長,45分鐘而已,而且是HD畫質,有空閒可以看看。

IDF並不是台灣第一款自製飛機,甚至也不是第一款自行研發的飛機。從華錫鈞將軍的自傳[戰機的天空]中提及,他回國時就被編派到航空研究院,參觀了當時進行中的飛機製造(他看到的應是PL-1介壽號初級教練機的早期製造現場)。隨後他便被當時的空軍總司令賴明湯派遣,率領20位有學士學位的軍官到洛克希德馬丁實習,回台兩個月後再次回到美國,參與了噴射客機L-1011的設計。

PL-1B介壽號,才是台灣第一台自製飛機,去年台灣移民的應天華就是飛由PL-2仿製的介壽號墜機過世。


PL是Ladislao Pazmany的縮寫,華錫鈞在自傳裡把他的名字翻譯作帕曼尼,1968年台灣空軍在《美國航空太空技術周刊》(US Aviation & Space Technology Weeks)發現帕曼尼的PL-1藍圖,便買回來打算自行製造。照當時華錫鈞的看法是[飛機的結構甚為簡單,在美國通常是可以在家庭後園內製造],不過華錫鈞當年已經是拿到普度大學的航太博士,而且是當時還很冷門的流體力學博士,其實眼界很高。帕曼尼的改良藍圖PL-2賣了好幾個亞洲國家作為教練機,對亞太國家的航空業頗有貢獻。

但PL-1其實有些設計上問題,空軍製造試飛過程中摔掉了2架原型機,等華從洛克希德馬丁回來的時候已經出廠了20架,但問題多多,連藍圖都因在製作過程中一直改設計而沒有定稿。這台飛機也一直受到使用者抱怨,但總是初步的奠定能夠做得出可以飛上天的飛機的成績。

被稱為IDF之父的華錫鈞將軍,從1970年起開始掌管台灣飛機製造與研發的相關事項。華將軍一生的經歷只能用精采兩個字形容,他親筆寫的回憶錄[戰機的天空]中有詳細說明他從軍到退役的人生故事。可惜這書已經絕版,我費了不少力才在圖書館中找到一本,不知道出版社會不會再版或重出電子版。

在讀華將軍自傳時我有幾點感想:
1. 軍方各山頭本位主義超重。這不用多說了,老中都是這鳥樣,現在也是沒多少進步。
2. 華錫鈞念完博士後願意放棄在美國的優渥生活回台灣,跟他受到蔣經國數次特別關照應是有關。若不是他在普渡大學快開學時在機場巧遇蔣經國,蔣還特意跟他閒聊並隨後幫他安排,他可能就沒法去美國念書。華在美國念碩士時小蔣又特准讓華夫人赴美(當年出國受到嚴格管制,軍眷更是),華才有可能接著唸博士。所以IDF命名為經國號也是說得過去,沒小蔣就不會有帶隊去洛馬實習的華領隊,也就沒有後續能夠組建航發中心的工作團隊。
3. 他真是娶了一個好老婆,再次證明成功的男人背後都有一個偉大的女性。
4. 學習真的很重要,華從年輕時就不停的學習新事物。在1960年代的軍官有幾個會想要去美國念博士? 而華將軍之所以能夠達成許多成就,跟他擁有過人的知識以及快速的學習速度脫不了關係。

台灣第一款自行研製的飛機則是,T-CH-1中興號。根據華將軍的回憶錄,起源在於他帶領了20個年輕軍官到了洛克希德的加州廠,受訓一個月之後就被分散去做工了(變成廉價外勞)。原來洛克希德答應收空軍實習人員是為了賣L-1011給華航,來台灣推銷的業務部門只能把人弄進去工廠,而工廠則是以海外支援的短期契約工名義跟實習的空軍人員簽聘僱合約。眼看這樣下去,眾人將只學會一小部分工作內容而沒有綜觀全局的設計能力,於是身為領隊的華錫鈞就自行設計專題來提升隊員的專業能力,最後的題目就是設計新教練機來替代當時空軍官校的T-28教練機。其實這是航發中心的新任務,被華拿來練兵用,而當時他們選定了蓋瑞特的TPE-331引擎。

但回台後眾人的待遇卻不太好,軍方只編列了2500多萬台幣的研發經費,於是只好盡量參照原本的T-28架構。華將軍在自傳上提到即便他覺得很微薄的經費,還是被軍方參謀質疑[你知道二千五百萬是多少錢?你們要那麼多錢,說是要自己做飛機,做出飛機誰敢飛?]

類似的質疑後來一直重複的出現,從參謀口中、從立委口中、從媒體口中、甚至民眾都會衝口而出類似質疑。後來這被簡化為自製派與外購派的爭執,除了戰鬥機之外也出現在很多其他武器上,比方船艦、潛艦。替華將軍的自傳寫序的是唐飛,在這本自傳出書的時候他是國防部長。唐飛也是空軍出身,跟華錫鈞一起飛過F-86,華當時是唐的分隊長。唐飛的序,題名為[我國自製戰機的困難與苦思],簡單說就是國家預算有限,國際處境又常被封殺,自製研發有沒有利益?(這也是外購派標準論點)

一方面擔心沒人敢飛,一方面遷就環境一切克難,晚上借用婦幼中心的電腦(當年全台中只有這台電腦),沒錢造起落架所以設計成可以使用原本T-28的起落架,外型要近似T-28減少風洞驗證的需要。但從今天(2018)的角度看來最扯的是,半路竟然還可以改成用UH-1H的引擎T-53-L-701。而且訂出了用1具引擎來做教練機,用2具引擎來做運輸機,用4具引擎來做大型運輸機的roadmap。

原來當時除了自行設計還有自製的相關計畫,UH-1H就是一個合作生產計畫,為了讓引擎廠的產線能夠繼續維持,所以要求新飛機設計使用自製的T-53引擎。結果最後做出來的其實是台噴射螺旋槳引擎的戰鬥機,因為T-53的馬力太大,推重比變高,操作難度也提高,新手飛不動。雖然扭曲了T-CH-1中興號的研發計畫,但確實拉高了國內的飛行器製造水準,投資了昂貴的產線設備。在今天看來也不得不嘆息當年為了要說服高層取得預算得要想盡辦法(投資都要用美元買設備,當年台幣對美元40:1,更何況要吃外匯)。

T-CH-1之後接著設計的是XC-2,一台沒有成功的運輸機,最大原因在於這台運輸機的設計計畫跟噴射教練機AT-3自強號是重疊的。於是又沒錢又沒人,勉強組裝成一台原型機,連起落架都是借來的,試飛結果讓每個在飛機上的走了一趟生死交關,從此計畫被凍結,原型機變成展示機。但藉此計畫,航空研究院搬到了水湳機場旁,也跟鄰居逢甲大學簽訂了電腦租用合約(IBM370-115),有了電腦使用權。並且申請建立了試驗用風洞(直到1976年2月才完工)。到此,台灣的航太工業終於有了基礎的製造與設計基礎。接下來就是AT-3自強號的面世,台灣第一台自己研發的噴射機。

華在自傳中寫到介壽號時有這麼一句話[我很佩服賴總司令的魄力,能決定使用這種飛機做初級教練機,藉此籌建我國航空產業。] 賴明湯將軍是第5任空軍總司令,任期從1967-1970,接著升任參謀總長從1970-1976。台灣航太產業的發展,跟賴將軍的[魄力]有很大關係,從手工製作到零件產線的建立,得要頂著多大的政治風險來推動?別想說當年沒有反對黨,國民黨跟軍方內部可也是有許多等著位子的競爭者。沒有這麼一步步地扎根漸進,後面的噴射教練機跟噴射戰鬥機根本是不用幻想。

AT-3是台灣軍機的第一個高峰,1980年可以自己弄出台噴射機的可不多,雖然AT-3背後有諾斯洛普(Northrop,F5的發展公司,華錫鈞翻譯做諾斯羅普)作為顧問協助籌建後勤體系,並協助風洞測試。但1976年美國大選民主黨的卡特當選,諾斯洛普就撤出研發了,原本談的合作開發案並沒有執行。(合作開發案一直沒拿到美國政府的技術輸出許可,是偷跑,但因為共和黨選輸了,諾斯普羅認為許可是不用指望了,所以退出)

在這個研發案中,航發中心開始使用矩陣式專案組織,可能是台灣第一個這麼做的機構。可惜當年對專案管理這領域還只是剛開始,沒能做為案例。當年的飛機製造包括F5-E都是在水湳機場,但試飛得要先把飛機拖到清泉崗機場,AT-3比F5-E翼展要長些,結果出不了門,沿著中清路又沿路障礙物。華後來趁著當時參謀總長郝柏村去巡視航發中心的機會當面跟郝提出整個搬遷到清泉崗的需求,獲得支持,這才有後來的漢翔園區。到了2004年水湳機場也停用,台中的航空運都遷移到清泉崗了。試飛AT-3時也開始改進測試儀器,讓試飛測試脫離純人工階段;生產上也從軍售系統轉移到商購制度。到這時候,整個軍機產業上下游開始有了雛型。但可惜,政治上還是把軍機當作軍事機密看待,而不是一個產業看待。所以AT-3雖然受到國際注目,但卻沒有試圖外銷。作為訓練機,AT-3有個超強的優勢,使用民航引擎,不需要美國政府的軍事輸出許可,油耗量也低,運作成本便宜。如果當年有外銷,今天台灣在航太產業上可能就是個大玩家了。

不過歷史沒什麼如果的空間,當年不外銷主要原因在於剛與美國斷交,外銷AT-3根本就是對美國挑釁。再加上當年的航發中心也只有一組人馬,緊接著要進行鷹揚專案,也就是IDF的研發,也不可能有多餘人力去發展外銷型。更何況在AT-3跟IDF中間還有雷鳴號。

所謂雷鳴號,其實就是AT-3武裝版。到AT-3為止台灣造的飛機都是在教練機,還欠缺武裝系統的整合經驗。完成後的雷鳴號是台對地攻擊噴射機,學A-10裝了30mm機砲,機翼下掛載對地彈藥,機翼尖端掛對空飛彈。2010年AT-3升空30周年,華錫鈞將軍親自剪輯製作了回顧影片,在youtube上現在還看得到,影片共有四段,下面附上第三段有雷鳴機的火力片段。(附帶一提2010時,華將軍已高齡85,足以證明我前面所提他學習能力驚人)
其他影片的連結:第一第二第四
雷鳴號雖然名聲不顯,但中科院發展的空射系列武器都是用雷鳴號當載具測試,包括空射雄風二型,對台灣後續火箭研發也是很重要的角色。

進入80年代之後就是IDF的研發,經過連續數次成功之後,台灣對造機的企圖心已經是大幅增加,這次的意圖是造先進戰機。美台斷交隨之而來的就是817公報,對台軍售限縮,F5-E之後已經無望取得新飛機,自己做一台是唯一的指望。因為AT-3使用蓋瑞特公司的TFE-731的淵源,而有了參與蓋瑞特公司的軍用引擎研發計畫的機緣。後續又因為其他公司都無意願,只有剩下蓋瑞特跟台灣空軍(航發中心)兩個出資者,生產的引擎就是TFE-1042。原本航發中心無意參與如此高難度的專案(軍方更不樂意攪和這種成敗不明的開發案),但時任國策顧問的李國鼎先生大力贊成,並向自立小組(當年美中斷交後成立的國防工業指導小組,負責籌畫國防工業)推薦而獲通過。於是蓋瑞特跟航發中心這兩個軍用引擎的新兵就這麼組成團隊開發一顆全新的軍用引擎。

由於軍機引擎是美國管制技術,所以雙方合資成立了國際引擎公司(ITEC),登記在鳳凰城,人力需求由兩方母公司借調或委託執行,蓋瑞特有80%董事投票權,但重大決策需81%董事同意。

引擎部分有進展,飛機的統合設計還是需要美國技術。一開始是跟J.R. Danielle顧問公司合作,J.R. Danielle是洛克希德的退休副總裁,原本是找空軍推銷F-104的維修,結果反倒被空軍慫恿參與戰機開發。但J.R. Danielle畢竟是小公司,遊說能量不足,無法取得美國政府許可。後來換成與通用動力合作,而通用之所以願意幫助台灣發展先進戰機,則是為了要卡死競爭對手諾斯洛普的F-20計畫。(F-5是諾斯洛普的暢銷產品而台灣當時有1/3的產能,若讓後繼的F-20推出,外銷市場GE就沒得分了)

通用先替空軍做了使用者需求分析,訂下了空優戰機(Air Superiority)的設計目標。所謂空優戰機的定義隨著時代而有所不同,但在當年的定義就是氣動性能,也就是轉彎率比較高,加減速比較快。轉彎率要靠飛機外型設計,速度加減性能則要靠引擎設計。

目的確定後接下來就是一連串的創意大發想,1997年尖端科技雜誌出了本特刊,叫台海翔鷹:IDF研發的故事。作者楊葆之是當年派去通用的設計人員之一,上圖就是這本特刊裡面附的一張歷次設計構型變遷。最主要的進展就是所謂G構型與C構型選擇,1983年開始的上面30X跟40X系列的就是G構型,下面則是C構型。這一年也收到美國政府的限制令,航程不可超過F-5E,對地攻擊能力不可超過F-16。這個硬限制也就導致後來IDF被空軍說是[很好,但不能滿足我國國防需要],這是唐飛在華錫鈞自傳序上的原話。

在楊葆之的書中有不少段落提到當年通用的人員只可與台灣組員口頭溝通,不能畫圖不能給書面文件。也就是單純的顧問,而不能參與開發工作。書中對此頗多怨言,又不斷自嘲技術能力輸人只好更加努力。努力的結果呈現在三個方面,一是各種分支構型眾多、二是設計出彎曲的進氣道、三是獨立設計出雙座型。

回說引擎部分:雖說是空軍與蓋瑞特雙方合作,可是當年台灣哪有設計引擎的人可以用,都是派新人去當學徒跟出苦力(畫圖)。技術設計還是靠蓋瑞特的人以及外找的顧問,航發中心派遣的員工學習的部分多過貢獻的部分。但是蓋瑞特雖然有設計引擎的能力,卻不知道該要把引擎設計成什麼樣子,這部分則是台灣空軍所提供的貢獻。畢竟當年蓋瑞特在軍事上是個新手,根本不被美國軍方看重,美國採購制度下美國空軍也不可能跟廠商緊密合作。台灣方面的關注重心則在於如何製造零組件以及如何驗證零組件,半路又加上了如何試驗引擎。(在國內建立高空實驗室)

除了TFE-1042-70這顆引擎外,另外還附帶做出了ADF整合動力系統。所謂整合動力的意思是這系統同時有幫渦輪開機以及空中熄火時提供緊急動力的功能。這套系統是奠基在蓋瑞特原本專長產品上的進階,賣的比TFE-1042引擎更好,F-22上面就用了這系統。2017年新竹空軍基地開放時一架IDF因低空鳥擊而冒黑煙降落,就是開啟了這套系統。(安裝在排煙孔位置)

總的來說,這次引擎開發是雙方都得利的結果。蓋瑞特日後被Honeywell收購,這兩樣產品仍是Honeywell aerospace部門的重要品項,日後Honeywell跟航發中心改制的漢翔又合作了商用發動機AS907的改良。(改款後叫HTF7000)

1985年底戰機構型確定後,評估引擎需要更大推力(增加10%),於是啟動第二次設計修改,將最大推力從8350磅提高到9500磅。但是因為美國政府的輸出許可是最大8340磅,所以在控制程式上做了限制到5000呎高度才能輸出最大出力。雖然後來有取得美國放寬限制,但最後安裝在IDF上的引擎推力到底是多少則一直沒有被證實,一般相信是軍推6000磅,最大9450磅。

除了引擎跟機身設計,還有兩個項目是到2018外界仍然對細節所知甚少的天雷計畫,其所生產的雷達系統,被軍方命名為GD-53。一般相信是美軍規格APG-67的特製版。以及常常聽到但內容不太知道的天劍計畫。這兩個部分看來並沒有要工業化的規畫,可能還會繼續保持神祕一段時間吧。

1989/5/28,IDF首飛,但最被媒體報導的是1號機起飛時跌倒。據華將軍的回憶錄是當天臨時決定要在跑道盡頭就開始加速好能達到在看台前離地的效果。但沒料到跑道上有根攔截鋼索,平時滑行壓過沒問題,高速衝過就把前起落架撞斷了。雖然2號機接著升空,但畢竟在媒體之前出了一次洋相,而媒體對於這種事情都聚焦的很開心,在公關上是很大殺傷力。

1991/7/12,武克振上校在台中外海測試低空高速機身震顫時,尾翼脫落而失事殉職。社會大眾對IDF的印象因此更為不佳。93年在立院答詢時陳水扁說的I don't fly,從此成為一路跟著的標籤。

在2018年往回看,IDF有4次失事紀錄、F16有8次、幻象2000有6次失事。雖然各機種負責的任務有所不同不能直接橫向比較,但可以說IDF並沒有特別高的失事率。但IDF確實有嚴重弱點,航程跟滯空時間太短。這是因為設計時受到美國限制以及雙發動機而產生的問題。跟韓國研製的T-50相比,單發動機的T-50在相近的油箱容量之下可以有1800公里的航程;而IDF只有1100公里。

1990台灣總統直選後,郝柏村接任行政院長。總統與行政院長之間隨著時間經過嫌隙慢慢增大,漸漸把所有單位都捲入政治紛爭。再加上法國開始對台軍售,外購與自製的紛爭從此開始。時任航發中心主任的華錫鈞不認同外購而受到極大壓力,於是在1993年7月7日卸下航發中心主任一職,之後移居美國。

飛機要自製還是外購一直是個吵鬧不休的議題。2013年年近90的華錫鈞將軍從美國回台定居,直至2017年逝世為止,華將軍一直大力宣揚航空自主,國機國造。甚至將大部分財產都用在這議題上,捐款1500萬給成大設立航空工業發展基金、出資千萬成立華錫鈞航空工業發展基金會。2016年還投書媒體並接受專訪,談論航空產業自主。


2017年1月24日,華將軍於台中病逝,享壽92歲。同年2月7日,空軍與中科院簽訂高教機委製備忘錄,正式啟動國機國造計畫,台灣的造飛機之路再次往前走。

2018年8月8日 星期三

這或許是篇預言...

努力了快一個月,感謝雪球上許多球友們蒐集到了一大堆資料,我終於知道川普的打算。

其實川普從頭到尾都沒有掩飾也沒有說謊,只是因為他是商界人士,不像政治圈有那麼多暗示與隱喻,反而讓全世界都不相信他的表達,大家猜的很開心。

川普,或說美國政府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美商回美國投資。但美國不是極權國家,政府不能命令商人,所以要造成情勢來誘導。這個情勢最簡單的說就是要讓中國不適合投資,或說讓美商從中國撤資,共產黨政府是死是活倒不是重要問題,只要中共的反應符合預期即可。

這個預期就是對抗升級。扭轉資金外流局面勢必會有陣痛與副作用,所以要有個[壞蛋]來承受民眾與商人的憤怒,誰最適合扮演這個壞蛋呢?

所以中國在貿易戰退讓是不可以的,違反了劇本。要多放些話來刺激一下,好讓中國繼續表演下去。到最後,全部在中國生產商品都課徵關稅,才是最好的結果。

對中國的態度轉變只能說是老共自己作死...
美國有幾個假想敵,其中在談判的有伊朗跟北韓。而對伊朗和北韓來說,台灣就是給它們看的榜樣。放棄核武、放棄長程飛彈,美國老大哥會支持你的安全的。很不巧,老共在這時間點拿台灣耀武揚威,打了美國人的臉,也讓伊朗跟北韓起了懷疑,壞了美國的大事。

再加上在南海擺出一副我有核彈,我是流氓,你咬我啊~  這刺激了沒有核彈的國家更想要把核彈拿到手。(現在最想要扔核彈可能是恐怖攻擊組織,而不是某個國家)

最後的稻草是則把任期限制取消,這樣隨時都有可能跑出一個狂人來(而且是核武狂人)。讓美國人終於達成共識,把中國從戰略夥伴移到戰略威脅。既然是戰略威脅,讓中國佔有供應鏈上游就是個大問題,所以必須把中國在全球供應鏈的比重降下去。更重要的是,美國的盟國也需要有一致的行動,不然反倒是美國自己被孤立就搞笑了。

從美國的角度來看,美國戰略上的敵人目前有三個半,ISIS、中國、伊朗,半個是北韓。
ISIS不用說,已經打得你死我活,而且幾乎每個國家都跟美國站同一邊。問題不大。

伊朗則是小麻煩,畢竟完全不可能談得攏。除非以色列跟沙烏地阿拉伯在對伊朗的問題上有分岐,不然美國的態度其實只是這兩國的共識。至於伊朗人怎麼辦?公平合理原則...這都以後再說。

中國則是大麻煩,美中利益糾葛很深不說。美國所有盟友也都跟中國有利益糾葛,不可能一刀切。只能慢慢的剝離關聯來降低萬一需要翻臉的衝擊。

北韓則算是解決到一半。問題可大可小。


至於中國是不是會轉成民主國家,共產黨垮不垮?美國人才不關心勒,就算明天共產黨垮台,中國變成民主政體。撤資的行動也不會改變。什麼時候回來還是要觀察後續怎麼變化(貿易赤字、中國市場開放程度)才會決定。換句話說,不管是誰管中國,都得要憑本身資源來解決內部經濟問題,從外貿借力的年代已經過去。陸股大跌的最主要原因就在於此,股民並不認為共產黨政權有能力解決經濟問題。

2018年8月7日 星期二

那些有洞見的預言者們

現代人每天雖然接受超乎處理能力的訊息,但其實99%的訊息是噪音,真的有用的1%很難辨別。常常回過頭來檢視過去有用的訊息從哪來,可能是目前唯一有效(但沒效率)的辨別方式。

在搜尋美國人想做什麼的過程中發現了一篇近20年前(1999)由現在美國貿易代表的萊特希澤的文章:一筆終將後悔的交易

雪球上有位時運變遷的球友PO了中譯,但是因為要過審查的關係用了許多代碼,也漏了一句話。我把他改正後PO在這(備份的概念)。

1999年4月18日
克林頓總統剛剛停止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的談判上週他就打電話給中國總理重啟談判
在談判中止的過程中因為中國政治獻金醜聞和有關核間諜的報導總統似乎感覺到了貿易問題的脆弱儘管這似乎有些自相矛盾六年來他的接觸政策不再將北京的外交軍事政策同美中經濟往來間掛鉤但他的行動還是值得歡迎的利用經濟壓力來對抗中國的軍事或外交強勢正是我們所需要的如果中國按照目前的條件加入世貿組織那美國未來的總統利用這種掛鉤的能力可能會受到嚴重制約
除非本月在北京恢復談判時作出調整否則一旦中國加入世貿組織美國可能無法利用限制中國進口來應對其對台灣的威脅、在西藏的人權侵犯與宗教迫害。
如果我們這樣做了中國可以向世貿組織內部的爭端解決機構投訴稱美國違反了後者包括最惠國原則在內的規則該原則禁止我們歧視世貿組織任何特定成員對美國的出口當然美國可以援引WTO中的國家安全例外條款為針對中國的貿易行動辯護這一例外旨在允許WTO成員單方面決定何時因國家安全原因需要違反規則的貿易行動
但中國可能會爭辯說其行動並沒有威脅到我們的核心國家安全利益也沒有國際關係中的緊急情況這兩項都是WTO的標準儘管我們會提出相反的論點但國際官僚小組的決定很可能對我們不利
事實上歐盟(EU)加拿大和墨西哥(以及其他國家)已經強烈提出不能用國家安全例外條款來解決反對經濟制裁的要求問題他們是對美國針對與古巴伊朗和利比亞做生意的國家採取行動時做出的這一表態(該事項在提交給WTO小組之前已得到解決)因此我們有理由預期在美國未來利用國家安全例外條款對中國實施此類製裁的申訴中歐洲人加拿大人和墨西哥人可能會站在北京一邊
如果一個國際小組對美國不利我們要嘛不得不讓步默許中國的報復性貿易措施要嘛無視裁決嚴重損害世貿組織的權威沒有一個是好選項當然這些考慮因素將極大地影響未來政府內部的討論並從一開始就不鼓勵將貿易制裁與中國的不當行為掛鉤
那麼如果中國真的威脅到台灣美國對中國有何手段如果沒有制裁和其他經濟懲罰措施我們可能被迫採取更嚴厲的手段包括軍事干預克林頓政府可能看不出中國各領域行動之間的聯繫但你放心中國自己是看到了畢竟中國既不是自由市場也不是民主國家其領導人對經濟的看法與他們對國防外交政策或人權的看法是一樣的是擴大國家權力和保持對居民控制的一種手段
自從美國政府明確表示有意將經濟問題與其他問題分開以來中國的行為出現了令人擔憂的幾乎是全面的惡化根據紐時的報導國防部向國會提交的一份關於台海安全問題的機密報告指出中國已佈置了大批指向台灣的導彈後續還要繼續佈置在海軍的護衛下中國還對南中國海的西沙群島和南沙群島提出了強硬的主張這些島嶼位於中國以南1000英里處緊鄰美國在東南亞的幾乎所有盟友這將為中國提供一個強大的平台來威懾這些國家以及日本和韓國這些國家的主要海上通道直接通過這片海域
另據報導中國已幫助北朝鮮建造了一種新三級火箭不久將使後者能夠發射攻擊至阿拉斯加夏威夷最後是西海岸的核導彈總而言之中國意在成為亞洲的主導力量毫不不顧及美國的正當安全關切這毫無疑問
中國在人權問題上的行為也嚴重惡化在最近的人權報告中美國國務院直截承認了這一點
美國不能讓自己落入這樣的境地在應對此類行為時它的選擇是有限的如果中國必須被WTO所接納該組織的所有相關協議都應加以修訂明確規定任何出於國家安全原因而對從某國進口的產品採取的行動都不違反WTO的規定此外國會應通過一項條款如果WTO發現美國出於國家安全原因採取的行動與WTO的規定不一致這個所謂的不一致應該通過我們快速和自動退出該組織來解決
雖然世貿組織的崇拜者可能稱這些為非常措施但簡單的事實是在這種情況下需要採取這些步驟在世貿組織及其前GATT內美國從來沒有遇到過如中國加入WTO可能出現的情況相仿的情況到目前為止那些被認為可能對美國懷有敵意的國家還不是WTO成員也沒有向美國出口任何重要的產品或者兩者兼而有之中國在這方面完全不同如果克林頓政府不願意承認這一事實國會應該確保本屆白宮政府不會剝奪未來總統這樣做的權利

萊特希澤的這篇文章全部符合接下來的局勢發展,這也難怪川普會再找他重出江湖掌管貿易談判。20年後讀來,也只能笑台灣都是笨蛋,花了20年時間去壯大對岸來壓制自己。

中國這邊也有類似的神預言,2016川普剛選上時有位叫楊其靜的經濟學教授寫了篇文
特朗普当选,中国面临巨大挑战,2年後看來也是全部事實。
有趣的是,這人並非國際關係的研究者,而是經濟學家,專長在博弈理論、制度經濟學。

兩者相似的是,在文章提出的當下,都是沒有受到重視的,會被讀者認為是噪音。更弔詭的是就算現在看來發現這些說的都對,也無法保證同一個人接下來的看法是對的。就跟看股價行情一樣,前一次看對不能做為後一次也會看對的證據。唯一能作為判斷依據的只有讀者自己的知識與想法,還有最重要的[適時調整看法]。

2018/08/09 補述
從某篇只存活兩小時的文章中看到一篇寫於2008的參考文章,裡面有這麼一段話

原來早在10年前就有人預見了今天的局勢。
文章連結:秦暉:“中國奇蹟”的形成與未來

2018年8月4日 星期六

看來風向是已經定了

8/3 這天好奇心日報被封一個月,8/2 反對連任的退休教授在直播時被抓,高善文不肯認領在山西證券的演講,消失一段時間的王毅忽然連續出現,晚上宣布要對美600億商品課徵關稅....

所有跡象都顯示,舉出鄧小平牌也是沒用,自由派可說是一輸到底。紅左勝利。

這倒是不意外,畢竟論政治鬥爭,現在的右派手段嫩又是盤散沙。只不過我懷疑這會不會正是川普期望的...

時代潮流轉向了啊~

2018年8月2日 星期四

英雄!? 中外文化的英雄差真多

在爬網時看到有人推薦一本書,叫[血酬定律]。裡面第8章,篇名叫[出售英雄]。在這超乎往年熱的高溫夏天,看完之後還是感覺一陣陣透心涼。

網路上有原文

這一章拿真實事件來分析,說的是清咸豐年間的寧波鹽糧案,也就是說完全的真實事件。
作者很冷靜的一句話,卻讓人看得毛骨悚然。

在這種體制中,英雄是順民轉化為所謂暴民的催化劑,是將扭曲的秩序拉回原位或部分拉回原位的發動者和組織者,而繳出催化劑和主使者則是暴民回歸順民的象征和保證。

這篇從很根源的角度解釋了為什麼中國的英雄都是要死的,張藝謀的[英雄]如果是拿這個故事來拍,就穩妥妥的可以壓倒李安的臥虎藏龍。(不過大概是會被禁吧)

台灣多年來都走美式教育,美式的英雄是反抗。特別是反抗強權,保護弱者是最標準的英雄形象。

而傳統中式文化的英雄呢,就複雜得多,要除暴安良、要盡忠盡孝、要慷慨赴義。說穿了,不但要當聖人,還是萬用工具人。平常日要樂善好施慷慨解囊;當官府欺壓百姓,要帶頭反抗;反抗不成則要提頭去死換一地百姓平安....請容我罵各幹字。

因為現在看多了美式電影,所以才會覺得傳統中式豪傑好像有點怪。鄉民不要說給五毛了,根本就是得了便宜還要賣乖,這明明就算是鄉民的霸凌吧。

這案例的主角叫周祥千,最後的下場是[斬梟示],也是砍下頭來掛在城門上。而鄉民們不過就在他被斬首死,老婆也瘋了後,請求官府不要展示首級。到底這英雄當得不當得,實在頗值得後人深思。

2018年7月19日 星期四

以2018上半年業績來區分金控業

台灣總共15家金控,根據業績分為優等(賺超過300億)、領先(超過150億)、中等(超過70億)、落後(不到70億)四個群組。

台灣金控主要橫跨銀行、壽險、證券、產險,4各領域。只要在任2各領域達到經濟規模就足以成為優等生。

優等:
富邦金、國泰金
這兩家不用說是金控獲利王,金控其實是投資業,富邦與國泰都是同時有壽險與銀行,且分別達到經濟規模。

領先:
中信、兆豐、新光
這裡新光是比較有疑問的,因為一月份新光人壽大量賣股而使得獲利大增,未必能夠持續下去。中信與兆豐都是銀行業務達到經濟規模,新光則是壽險達到經濟規模。

中等:
元大、第一、玉山、合庫、台新、華南
這群組都是在單一領域有基本盤,但市占不足以支撐整個金控的獲利。元大比較算是黑馬,但證券業的景氣起伏比起銀行、壽險要大得多,業績波動要大得多。

落後:
開發、永豐、國票、日盛
開發比較值得注意,中壽在壽險市場有經濟規模,若完全併購至少可以讓開發跳到第二或第三族群。這群組除了開發因為兩張銀行證照問題之外,其他都是規模過小。特別是最後2名,很有可能成為被併購的標的。


2018年7月17日 星期二

交易者該有的三種能力

市場分析的能力,市場分析又分做兩種路線,技術分析與基本分析。

技術分析是拿市場交易產生的數字來分析,現行主要是看K線。而K線紀錄的是價格走勢,價格的變化其實是一個立體的世界投影到一條直線上。同樣的價格變化,有可能是不同因素造成的相同巧合。投機者要的是從歷史變化裡面推估未來變化,說玄一點叫做看出大勢所趨。

基本分析的主要目的是抓住價格低於價值的時機。但是價格會低必然有其理由,低還有可能更低。而且價格反映價值有可能發生在下一個交易日或是永遠不會到的明天,所以走基本分析路線需要有耐心。

不管是哪條路線都需要能準確估量自己的虧損承受度,專有名詞叫做資金管理。

市場分析資金管理、再加上統合兩者的心理素質,三個面相才能完整一個交易者,缺一不可。

2018年7月13日 星期五

川普到底想做啥?

這問題是今天早上看到一對關於NATO會談新聞時,腦中所浮現的疑問。

要求北約需要提高軍費是美國多年來的立場,並不是現在才出現。如果用金流角度來看美元收入支出,可以說美國透過貿易舉債來支付全球各地的軍事活動。要求降低軍費是必然,美國人相信更希望把錢花在自己家而不是派兵四處跑。問題在於,盟國的軍費提高之後就能降低美國的軍費嗎? 這問題只怕現在是看不出答案的。

累積貿易戰與軍費問題的相關報導,隱約覺得...
美國目前的戰略似乎轉向為把[中俄朝]當作最主要假想敵。在亞洲有條防線,在歐洲也有條防線。俄羅斯跟朝鮮傳統上都是被當作敵人,沒啥新意。最大改變是中國現在似乎被視作這三者的軸心,而不再是70年代以來被定位的可拉攏對象。

可以確定的是,2018元月的會議之後,美國裡面對中國最抱希望的派系也不再奢望,中國會自己變成一個更開放更接近西方主流價值體系的國家。但是因此會造成什麼樣的改變卻看不明白,或許是因為這改變還是進行式。

只看到歷史潮流轉向,卻看不清楚轉往何方,真是叫人焦躁。


附帶一提,從[阿姨]劉仲敬那裏看來的概念
中國是一個雙層架構的國中國,在叫做中國的外殼之中有一個內層小國叫共產黨。外層的中國只是個魁儡,內層的共產黨才是操縱者。如果把兩者當成一體會覺得中國常常做些奇怪的事,但如果把共產黨這內層放進去一起看。就會發現外層的魁儡為了內層利益是可以隨時犧牲的。
從看過這個概念之後,我才開始讀得懂對岸的訊息。

美國目前的對中要求其實對內層有殺傷力(對外層應該是利大於弊),中國(其實是共產黨)必定會抗拒到底。(對國企是不可能不補貼的) 這讓未來會轉往哪個方向轉無法判斷,因為我不曉得共產黨的控制力道還有多少。


################# 2018/07/18 新增 ###################

這週對岸有件有趣的事,
人行研究室主任徐忠具名發了篇文章,怨懟財政部。隔了一天,財政部用假名青尺回應,套句路透報導所說:若以“央行与财政部互怼”为标题仅用0.37秒就可搜索出大约586,000条相关报导。各种报导和评论亦是铺天盖地。

我手上有本2012年出的書,正是討論對岸財政壞帳問題的,叫[中國金融大揭密]。整本書就在梳理中國政府如何把國企壞帳轉嫁到金融市場,最後並斷言這種做法只是把炸彈引線延長,而非解決。6年後的今天看來,這本書說得真是超對。

美國對中國出口課徵關稅其實不是大問題,如果第一波共產黨就忍下去,問題會更小。但中共左派這幾年太囂張,不可能忍。就1949年以後的歷史看來,這些所謂左派很像是群[屁孩],除了滿嘴喊打喊殺之外,政治上做不出什麼成績。但這群人才是對岸掌權人,一直喊打喊殺就像是國中生在拉幫結派。如果是中古世紀,必然演進方向是以不斷向外軍事擴張,直到擴張過度而倒下。但在需要合作發展的後貿易時代,這樣的發展方向必然四處樹敵。

而為何對岸無法捨棄這群左派? 自然是因為要堅持共產黨的獨裁。要實行獨裁必然要區分[我者]與[他者],左派思想正適合用來區分[你]跟[我]。要拉攏[你]來加入[我],則必然需要給予高過平常的特權,不然結派有何意義。放到整個國家來說,輕者讓資源無效率,重者變成貪汙橫行。

與其透過放棄權力來改善政府效能,左派思想先天的會以外部敵人來轉移內部矛盾。中興被罰,卻可以扯到要自製芯片,就是這種思維方式的體現。說明白一點,中共內部所謂左派就是[千錯萬錯都是they的錯]這種心態的人群集合體。抱著這種心態的人當然不會想要去解決問題,而是會去解決提出問題的人。反正[我]怎麼會有錯,[我]如果錯了,一定是[你]的問題。

理解這點再來看這個互怨事件,就知道接下來要觀察什麼。 是會試圖釐清權責還是會變成政治廝殺,可以看出中共內部派系力量偏向哪邊。

2018年7月5日 星期四

將Multichart 9 的MACD指標更改成正向紅色,負向綠色

本來以為可以調一下設定就有,結果卻是得要修改MACD指標的腳本
(不曉得為啥內建的參數不寫成不同顏色?)
網路上找到一些範例,但都是早期版本,語法有所不同
最後只好拿內建範例來改。說穿了很簡單加上一個if...else...而已。
貼在下面供參考,粗體字部分有變動


inputs: FastLength( 12 ), SlowLength( 26 ), MACDLength( 9 ) ;
variables: var0( 0 ), var1( 0 ), var2( 0 ) ;

var0 = MACD( Close, FastLength, SlowLength ) ;
var1 = XAverage( var0, MACDLength ) ;
var2 = var0 - var1 ;

Plot1( var0, "MACD" ) ;
Plot2( var1, "MACDAvg" ) ;
if var2 > 0 then
Plot3( var2, "MACDDiff" , red ) 
else
Plot3( var2, "MACDDiff" , green ) ;
Plot4( 0, "ZeroLine" ) ;

condition1 = var2 crosses over 0 ;   
if condition1 then
Alert( "Bullish alert" )
else
begin
condition1 = var2 crosses under 0 ;
if condition1 then
Alert( "Bearish alert" ) ;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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